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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筐篼文学·微小说】泪水浸透的爱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阵令人心颤的欢娱与缠绵过后,诗扬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,柔声地说“晚安亲爱的!你也早些休息吧!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!”说完这句话,他便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,而此刻的我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眠。

窗外的明月是那么柔和明亮,皎洁的月光透过百叶窗,把一片清辉洒在了宽敞的房间里和舒适的双人床上。再过几天就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中秋节了,想想千山万水之外孤身一人的老父亲,我的心里酸酸的,眼泪也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无声地滴落在枕巾上。我把头轻轻地靠在心爱人的肩膀上,感受着那股男人身上特有的温暖,心中在想“为了这份爱与温暖,我们付出的代价是否太沉重了?”往事如烟历历在目,我的思绪亦如窗外轻轻刮过的夜风,在静谧的夜色中飞扬……

一、初恋

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。由于难产,母亲在生下我之后就惨然告别了人世。父亲疼爱我这棵孤独的幼苗儿不忍再娶,决心靠自己的力量把女儿养大。由于母亲去世早,因此从小自己就住在姑姑家,而诗扬就是姑姑的独生儿子。他比我虽然只年长三岁,却十分有哥哥的大样儿,事事处处护着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妹妹,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有所伤害。

在18岁那年我面临着高考,而那时诗扬已经是大学三年的学子了。为了让这个小妹妹能顺利考上心仪的学府,诗扬也搬回家来居住了,说是为妹妹做坚强的后盾。每天夜里,我们两个人都相依相伴地苦读到深夜,第二天早上诗扬又早早起床,蹬着自行车赶回学校去上课。

六月的天气热得人喘不过气儿来,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功课与模拟试卷儿又是那么枯燥乏味儿,我常常被搞得头昏脑胀、昏昏欲睡。好心的表哥就变着法儿地为自己讲故事寻开心,那段时间里,假如没有诗扬表哥的陪伴,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了。

爱情就是个奇妙的东西,往往在你不注意时,就会悄然溜进你的心田。我感到自己越来越依恋表哥,而诗扬也常常在我做习题时,痴痴地看着我发呆,那异样的眼神宛如在暗示着,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。

终于发榜了!我如愿以偿进入了自己钟爱的学府,全家人都高兴万分。姑姑特意做了一桌好菜,全家人尽兴畅饮为自己祝福。就在那天晚上,诗扬约我去带状公园散步。

那是个月朗风清的夜晚,天上的明月向大地撒下了皎洁的月光,漫天的繁星像钻石般镶嵌在夜空,对我们眨着顽皮的眼睛。远处不知是谁用浑厚的男中音唱着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,那动人的旋律在夜风中徐徐飘来,令这个夜晚充满了柔情蜜意。

坐在湖边的石凳上仰望夜空,任身边的垂柳用轻柔的柳枝轻抚着面颊,我的神情格外宁静,也许在诗扬的眼里我就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。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拥我在怀,也许是情绪有些激动,他的拥抱简直令我有些透不过气儿来。表哥一边用脸颊轻轻摩擦着我的头发,一边喃喃自语“妹妹!我的好妹妹!假如你不是我的妹妹该有多好?”此时我也感到有些眩晕,大脑里一片空白,身子也软得如一滩泥,无力地靠在了表哥的胸膛上。

爱——就这样不合时宜地来到了我们中间,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它不合理,也明知道它不容于世,更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,但年轻的一对儿还是不管不顾地疯狂相爱了。宛如在夜幕中追赶着光明的人儿,我们跌跌撞撞地走在众叛亲离的崎岖小路上……有时,我们甚至痛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生几千年,假如生在古代多好?在那个亲上做亲的过去,我们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对儿。

二、爱的挣扎

一年后,诗扬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外企工作,由于工作能力较强,很得上司的赏识。那年的春节,他慷慨解囊,为自己的父母和我父亲买了三张去海南的飞机票,说是要孝敬一下老人,让他们过一个充实的春节。

大年三十儿的夜晚,外面灯火辉煌、鞭炮齐鸣,把个节日气氛渲染得流光溢彩。室内,红红的灯光下我身穿一袭可体的唐装,是那么妩媚动人。诗扬从橱柜上的花瓶里摘下一朵鲜红娇艳的玫瑰,轻轻戴在我的发髻上,看着我羞红的脸庞柔声说道“假如再为你加上一顶红盖头,你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了!”我娇羞地一笑,抬头撒娇地说“那让我就做你的新娘好不好?”诗扬哽咽了,他一把将我揽在怀里轻声说“傻妹妹!我亲亲的傻妹妹!你知道这条路该有多么难走吗?”那浑厚的男中音中透露出的是几多柔情、几多无奈,令我的心在颤抖。泪水顺着清丽的面颊缓缓流下。

那一夜,我们喝了许多酒,一边喝一边叙说着过去的甜美与未知的未来。由于不胜酒力,我终于身子软软地歪在了表哥的怀里。诗扬把我抱进了房间放在大床上说“你先休息一会儿,然后我们一起听新年钟声!”他正襟危坐地坐在旁边为我讲笑话。不知什么时候,我们两个人竟然纠缠到了一起,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,我成了诗扬的新娘。

事后,诗扬穿上大衣去了外面一趟,回来时拿了片儿药让我服下说“妹妹,这是紧急避孕药,你快吃了它,我们不能怀孕的。事实就是这么残酷,我们不能结婚、不能生孩子、不能面对社会和亲人,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……”我一边流泪一边吞下了那片苦涩的药片儿,此刻我的心都要碎了,诗扬一边轻轻为我擦去泪水,一边坚定地说“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我的妻子,相信我有能力给你幸福!”说到此,我们忘情地紧紧拥抱在一起,忘却了世界上的一切烦恼,只有无尽的缠绵与爱在心中回旋。

三、为爱远走他乡

春节过后,诗扬便着手申请去加拿大的技术移民,一年以后他顺利地拿到了“移民证”。相思的痛苦固然令我们难以忍受,但一想到未来的幸福,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?我坚信在那个陌生的国度里,没有熟悉自己的人们、没有亲戚朋友的注视与干扰、没有父母的干预,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美好的爱情带来的愉悦。

三年后,我终于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,而此时经过拼搏的诗扬也在加国站稳了脚跟,他拥有了高薪收入,买了车、买了房子并且为我办好了留学加拿大的一切手续。我告别了父亲和姑父母,飞机一声轰鸣拔地而起,带着充满幸福的自己飞向了异国他乡。本来我是可以直接飞往加拿大的多伦多,可是诗扬为了早几个小时见到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小表妹,特意让我在温哥华出的关。

一下飞机,我远远就看见表哥手捧一束鲜花向自己奔来。三年不见表哥,他的面容平添了许多岁月的沧桑,也多了几分成熟与刚毅的神态。远离家乡和亲人的我,在地球的这一端见到日思夜想的表哥,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在和诗扬紧紧拥抱的时刻,泪水如潺潺的小溪倾泻而下。我在心里悄悄问自己,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?难道今后的生活就会幸福吗?诗扬用自己温厚的嘴唇吻干了我面颊上的泪水,在耳边悄声说道“妹妹!我会给你幸福的!这个承诺是给你的也是给我自己的。”我终于破涕为笑,把羞红的脸颊紧紧地贴在表哥那宽大的胸膛上……

四、无法面对亲人的期盼

我们同居了,却最终没有勇气去注册结婚,因为在我们心中有着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心结。现实和理想有时相差得太远,也许此刻我们才明白一个能够坦坦荡荡地走在阳光下的人,一定是内心中没有阴影的人。

在国外别的还好对付,因为无人知晓我们的身份,我们可以自如地生活、学习和工作。可是却无法面对来自父母的压力。毕竟自己年龄一年年在增长,而老人们也一天天老去。每当老人们苦口婆心地劝我们成家时,诗扬和我总是找这样或那样的借口推脱着,并且说加拿大不适合老人们生活,从来不让父母过来看看。就是回国探亲两个人也不敢同路,只是单独地飞来飞去。虽然我们有能力为父母提供最丰富的物质生活,却难成就老人们最简单的心愿——在有生之年看着自己的孩子结婚生子、传宗接代。每每想到这些心中一片淡然,甚至在放下长途电话的时刻,我们经常相对无言潸然泪下。

一次我回国探亲,看着坐在阳台上的老父亲日渐苍老,心中十分难过。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“爸爸就像那夕阳西下,慢慢就要落山了,想着我唯一的女儿这么大了还孤身一人,我这心里就分外难过。我不求别的,就盼我的女儿该结婚时结婚、该生子时生子,享受那人世间最普通的快乐,这样等我有一天去见你的母亲时我也就有话说了……”我哽咽了,真想把实情告诉父亲,却话到舌尖硬给咽了下去。

回到了加拿大,我流着眼泪对表哥说:“我想回国了,眼看着我父亲和姑父、姑母一年年年纪大了,我回去后可以照顾他们一些,你再找个好女人成家吧!别让老人们为我们操心了!”

诗扬说:“傻丫头,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,有时候我也感觉我们有些太自私了,可是又一想老人们图的是什么?不就是希望儿女们幸福吗?如果我们在一起可以得到幸福,而分离确是痛苦的,那又何必要分离呢?其实我们也可以结婚生子,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,你说是吗?”

我喃喃地说:“我怕没有亲人的祝福,更怕我们的后代不正常……”。

诗扬轻叹一声说“你好好考虑一下吧!假如你真的能够舍弃我们之间的这份爱,我尊重你的抉择!”

诗扬叹息一声去了书房,我的心底一阵疼痛,好像表哥已经离我而去,心中顿时空落落的。我默默地走向了后花园。看着诗扬为自己竖起的秋千架,想着他奋力推起自己飘荡在空中的情景,再想想两个人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美好时光,泪水再一次打湿了面颊。我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:“表哥确实是自己生命中最好的男人,他事事处处都为自己着想,这么多年来,两个人的血液已经融为了一体,想要别他而去自己于心何忍?”望着黑暗中向自己缓缓走来的诗扬,我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表哥的脖子,两个人的心又贴在了一起。

五、泪水浸透的爱情之路要坚强地走下去

人世间的爱有许多种,对幸福的诠释也有好多种,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那一种,虽然有许多缺憾,但什么样的爱情会不付出代价呢?只要心甘情愿的为对方付出,这泪水浸透的爱情之路就要坚强地走下去。

也许我就是一朵娇艳的花朵,而诗扬就是那天上温暖的阳光,我想对父亲说一声“世界上的花儿千万种,但也有不结果的花儿,只要有了阳光和雨露,就一定会有灿烂的花季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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